第一章 立后(1 / 2)
启华二年冬。
皇城的冬是刺骨的冷。
沈裴拥着狐裘不紧不慢的走在引路太监的身后,这几年他的身子已经不如年少时那般无惧寒意,每每到了这个时节,手上总是少不了铜制的小巧暖手炉,纤长的手指覆在上面,才渐渐有了血色。
来通传的太监说,那人正在清安殿等他。
这雪纷纷扬扬的下了好几天,经过梅园时,园子里的红梅不知何时已悄然的绽开了,深红重瓣疏枝缀玉,灼目的花瓣里星星点点的含着雪,一路走着便是踩着落梅循着香。
过了梅园,通传的太监停了脚步,毕恭毕敬的行了个礼,“公子,皇上正在里面等您呢,咱家就送您到这儿了。”
“有劳了。”
淡淡点头,沈裴穿过门廊,独自向路尽头走去,身后留了几个贴身宫女和太监候在外边儿。
清安殿的偏门就在这小路的尽头,朱红色的楼宇在这昏暗的天色里越发的巍峨。然而自三年前建成起,沈裴便是这唯一的过路人。
沈裴记得那人曾说,“你我之间,从此再无君臣之礼。”
于是,这偏殿的门口便不同于御用书房的九阶御路台阶,汉白玉只砌了八阶,据说也是那高高在上的帝王特意嘱咐的。
算上这刚开了个头的一年,沈裴与那人认识也有八年了。
微风夹着细雪拂过发梢,沈裴也不在意发上的落雪,便径直推开门,清逸幽雅的梅香和他一起进了书房里。
书房里染着炭火,暖意融融,一旁的小几上的菖蒲仍是绿意盎然。
沈裴向书桌后望了一眼,没有人,许是他迟迟才到,那人等得不耐烦去了别处吧。
正要转身离开,沈裴忽然听到身后的九折屏风里传来一声轻叹,接着便被整个人的抱进了怀里。
“今天那些奴才看着可还顺心?”
低头,在那微红的耳边呵出热气,穆麒之伸手将那出门前系好的带子扯去,把怀中人身上的厚重的外套退了下来。
没有回应。
沈裴不着痕迹的偏开了头,穆麒之常年习武,一双铁臂牢牢环住他的腰间,挣也挣不开,多费力气的事情做过两次,之后索性也自然停在了这人的怀里。
习惯真是个叫人害怕的东西。
在沈裴的心里,那人便只是穆麒之。
许是陈年往事放得久了,一个人的时候,他不想心里唤穆麒之的大名,总是那人那人的叫着,时间长了也很是顺口。
不过,穆麒之生性霸道,当着这人的面,沈裴从来没这么叫过,这几年也只唤他的大名。
“那些奴才如果在有不敬你,告诉我。”
穆麒之比他高了半个头,下巴枕在他锁骨的凹陷处,柔润的唇瓣擦过白皙的颈子,落下一个羽毛般的轻吻。
沈裴在心里暗自的轻轻叹了口气。
上一次来这儿,他被那不长眼的宫女撞的沾了一身水,第二日宫女便被杖毙,所服侍的主子也跟着遭了灾。他原本以为这事已经过去,却没想到穆麒之还记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