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(2 / 2)
他顿了顿,又问逢春:“真的不想抱抱看吗?你如果那天丢下我不理,我这宝贝可能无法平安出世了。”
逢春低首看了看那张粉嫩白净的小脸蛋,乌溜溜的眼睛煞是可人,心弦微微一动,已有些跃跃欲试。
景澄笑着将儿子送进逢春胸口,逢春小心翼翼地学着景澄的样子接抱住那团。他不敢用力,怕弄疼他,又怕自己抱不牢,没一会儿,手心里就紧张得沁出了汗。
翟琛跨进偏厅的时候正好见着逢春抱着孩子,景澄惊讶地起身施礼:“景澄参见陛下,怎么不让人通传一声呢?”
逢春闻身转过头,那想得心都疼了的男人此刻近在眼前,心跳随着那人的靠近一下快过一下,怔忡间忘了反应。
怀中的婴孩似是感受到那股不自在,突然蹬着手脚哼哼起来。逢春一慌,孩子险些从他臂弯中滑落下来。
“小心!”
翟琛长臂一伸,直接单手把孩子抄抱过来,轻摇了两下,小东西才又安静下来,舒舒服服地打了个呵欠。
“你都是当爹的人了,上点心成吗?”
他把孩子交到景澄手上,一边数落道。
“是是是。”
景澄撇撇嘴。
“是我的不是,不该一时好奇,与清明无关。”
逢春听懂了翟琛的言外之意,是在责怪自己,心里不是滋味。
翟琛听在耳里,知道他是误会了,却不想解释,只想早日绝了那人心里的念想,那样对他,对自己都好。
逢春见他如此冷淡,心里难受得紧,几乎喘不过气。
“逢春,告退。”
他匆匆行了礼便仓惶而逃。
景澄若有所思地望着那单薄的背影,又看了眼面前神色如常,却紧抿双唇的翟琛,片刻后,神秘地笑了笑。
“人家喜欢你。”
翟琛眉头动了动,没吭声。
“我生宁儿那日见过他,那时好像没这么纤瘦,玄武什么时候开始虐待质子了?”
当时产子情形凶险,他虽被及时送回了家,但羊水几乎流尽,晏浔替儿子取了一个单名宁字,就是希望能佑他平安。
“我看到他方才眼角都红了。”
“你都不正眼看……”
翟琛吐出一口气,无奈地打断景澄喋喋不休的自言自语。
“行了,你到底想说什么?”
“他和木逢君不一样。”
这突然提起的名字,让翟琛面色一沉。可景澄从来不怕他,毫不畏惧地继续道:“信我一次,逢春对你怕是早就情根深种了,他眼底澄澈坦荡,绝不是阴险狡诈之徒。”
“你不懂。好了,今天是你的大喜之日,我不想扫你的兴。”
景澄不以为然:“旁观者清。看不明白的人,是你。”
“万俟景澄!”
“好好好,我不说了,我儿子困了,你快去前边看着潜之吧,就
你能镇得住这个那个的大人们了。别让他喝醉了,洞房花烛夜我可不想伺候醉鬼。”
景澄见好就收,再说下去怕会引起他的反感,反而帮不了逢春。
翟琛挑了挑眉,这小子……果然是被宠坏了,支使起人来一点也不客气。
翟琛回到主院宴席上落座,周围果然安静了不少,大家都忌惮他的身份,变得拘谨起来。
他状似不经意地扫了眼席上的人,不见逢春,舒出一口气的同时又觉得有些怅然。
他蹙了蹙眉,他是不是被景澄的胡言乱语影响了?心里居然还有几分失落?
然而,他一皱眉,周遭连恭贺的声音都小了,他不想坏了大家的兴致,干脆起身退了出来。
平常跟在身后,低声问:“陛下,要不要回宫?”
翟琛抬头望了眼青色的夜空,月光温柔,繁星闪烁,和风舒畅,蝉鸣阵阵,他已许久没有享受过如此悠闲的光景了。
“不急,走走吧。”
“是。”
然而他出了晏府没走几步,便见墙边两道人影。
他眸光闪了闪,认出了是逢春主仆二人。他脚步顿了顿,想到景澄的话,便不由自主地朝他们走去。
逢春自小不胜酒力,方才在心情低落多饮了几杯,眼下胃里翻腾得厉害,头又重,眼又花,站都站不稳了。可府里的马车又迟迟未到,冬青急得满头大汗。
他一手扶着人,一手来回顺着逢春的胸口,好缓解他那一阵阵的恶心。
“主子,你这心里不痛快,也不能这么喝呀!难受得不还是你自己吗?”
翟琛靠近之时,就见逢春一手捂着嘴,一手撑着墙,紧缩眉头,似是十分不适。
“你……还好吗?”
逢春昏茫中听到那低柔的嗓音,怔怔地抬起迷蒙的双眼,望向那声音的主人,须臾间他竟露出温柔的笑意。
“原来醉了就能看到你。”
说罢他推开了冬青,步履不稳地跨到翟琛面前。他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,伸手一把搂住对方的腰,将头抵在他肩上,撒娇般地蹭了蹭,又用力吸了吸鼻子,满足地嗅着那淡淡檀香。
“翟琛……翟琛……”
那是他清醒时只敢在心底默读的名字,如今他小心翼翼地唤着,字字漾着情深。
“你看不到我,没关系,我能看到你啊!看到你,我就好开心……好开心……”
翟琛心弦震颤,这些话像一颗颗石子投进他原本平静无波的心湖,荡漾出阵阵涟漪。
他怜这人傻气的深情,竟忘了第一时间将人推开。
“主子……”
冬青看着面无表情的九五之尊,吓得脸都绿了,连忙上前要拉开逢春。
逢春哪里肯放手,死死扒着翟琛腰上的衣料。
“你别赶我走,好不好?看不到你会疼的,我不争了,我什么都不要,别赶我走……”
翟琛胸口一阵酸软,不由伸手轻轻拍抚他的脊背,喑哑道:“你醉了。”
随后他轻轻拉下缠在自己腰间的手,把他往冬青怀里送,转身吩咐平常,让晏府派人将他们送回侯府。
平常领命而去。
可他堪堪转身,那人又缠抱上来。冬青死命把人拉回来,这一来一回逢春晕得更加厉害,不由哇地一声,胃里的秽物不偏不倚吐在了翟琛身上。
“请皇上息怒,主子他喝醉了,他,他……无心的。”
冬青连忙出声,背上一层冷汗。
翟琛无奈失笑,却眼尖地发
现逢春阖着眸子软软地往后倒,冬青显然有些扶不住了。他连忙伸手把人捞回来。那人便顺势跌在他胸口,他身上尚未来得及清理的秽物沾了对方一身。
他忍俊不禁地笑了,这人真是……永远有给不完他的意料之外。
那轻快的笑声被卷进清风里,渐渐飘散,连翟琛自己都没有发觉,这是他这一年多来,笑得最恣意,最开心的一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