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 章(2 / 2)
帐外,私语此起彼伏。
奥林彻夜劳作,早不是什么秘密了。不过,据说这次是睡神亲自催促的,毕竟他有收放睡眠的权能。否则,没有谁能二十八天不睡,。
就算是恶魔皇族,体格异于常人,二十八天不眠也难免身心俱疲。
这样一看,神灵还真是用人无情,皇族也不能幸免。
*
转眼已是两百年后。
奥林睁开眼睛,一道微光落在他脸上,多亏恶魔具备夜视能力,他看到自己身处黄金打造的狭小空间之中。
睡房不可能这么小,那么更多了一个可能——棺材。
奥林叹了口气,疑惑自己为什么恢复了呼吸。他调转视线,发现棺盖开了一条缝隙。
“我死了?”
奥林自言自语着,疲惫随着声音从喉咙里飘出。
他从金丝裹尸布中挣出手臂,推开棺盖。棺盖落地,露出上面的逆时针火环的浮雕,正是他自己的标志。
奥林坐了起来,明亮的阳光勾勒出高大瘦削的人身,他的理智也随着活转过来。
——魔力消耗降低,身体降到人类的形态。
奥林轻转手腕,手臂咔咔作响。轻微的肌肉疼痛之后,一个火球在他手心中升起,照亮手腕上的鳞片。
——部分特征能恢复原状,魔法可用。
奥林从棺中迈出来,仔细打量环境。
这是个阁楼,黄金棺材下面是一个布满蜡烛的魔法阵,法阵以红金两色绘制而成,虽然有些陈旧,但仍然清晰可辨,是传统的奠基魔法阵。
法阵周围堆放着大大小小的黄金雕塑。雕塑按严格的星相位置摆放,对应数十颗和魔法关联的星星。
魔法阵四周各有一个小窗,阳光从窗进入房间,投射到地上。
除去法阵和黄金,房间空荡朴素,连一只老鼠都没有。
奥林蹲下身,轻触地板,阳光与大地的魔力相呼应,在他手下奔流而过。
“黄金、阳光、大地,”奥林抬起手,“前所未见的魔法仪式,究竟是……”
奥林虽然负责过国家级的工程建设,但他既是工匠也是魔法师,精通所有魔法和仪式,而眼前的魔法仪式,超出了他的认知。
这时,身后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。
“诶,怎么活过来了?”
奥林转过身,一个青年男子惊恐地坐在地上,他穿着宽松的粗麻服装,领子挺括,在奥林看来粗俗又新奇。
“你是什么人?”奥林问。
“我我我叫奎恩,”男子战战兢兢地回答。
奥林站了起来,问:“这是哪里?你从事什么职业?”
奎恩捂住胸口,颤抖着回答奥林的问题。
奥林醒来的地方是名为迪兰的国家。奎恩是个魔法废料商,买来装有奥林的棺材准备做分类倒卖,根据卖家的说法,棺材已有两百年历史。
奥林的头立刻痛了起来。两百年了,难怪魔法阵都变得陌生、服装也显得新奇。
在他的记忆里,迪兰是大陆之外的岛国,离各个大陆都有四十天的海路。
轻微的孤寂从奥林心中升起。
“你是谁,先生?”奎恩问。
“就叫我‘先生’好了。”
奥林望向棺椁。
“根据我的了解,魔法有其铁则,时空和生死不能改变。这魔法是如何实现的?”
奎恩睁大眼睛,说:“不知道……法阵是建房子时就有的,用完没擦。你的棺材,我还没清理完,随便堆在那里。”
复生仪式的供品是黄金,并不难理解。
奎恩打开角落的箱子。从中取出一件长袍,递向奥林,说:“你先穿上,活都活过来了,凑合活着吧。”
奥林剥去裹尸布,双臂上浮现出纵横的魔法印记。左臂是债务,右臂是誓约。他穿上长袍,看起来和当代人别无不同。
奥林面向奎恩,微微颔首,说:“让我重生的恩情,感激不尽。”
奎恩的脸抽了抽,说不出话。本来无意为之,随手囤货,却囤出了诈尸,换哪个常人都受不了。
突然,疼痛传上奥林的左臂,大地震动、魔力沿着魔法阵环绕而起,黄金棺也随之颤抖起来!
这就催债了?奥林举起左臂,望向代表债务的魔法印记。
“怎么回事?迪兰从不地震啊,”奎恩哀嚎起来。
奥林望向黄金棺,大脑迅速思索着。
仪式有其铁律:如果仪式成功,供品会消耗殆尽。
唤醒奥林的仪式触媒是阳光和大地,消耗的供品是黄金,那口棺材是纯金的,但盖子不是,恰好控制了魔力强度。
然而仪式还没结束,魔力会集合在棺材里面。
“你活过来导致的?怎么办?”奎恩抱住奥林的腿。
“别担心,请你压住棺盖,我来抑制魔力流动、结束仪式,”奥林说。
奎恩的脸几乎要垂到地上,他问:“真的吗?这是租的房子,没了等着被房东赶走吧。”
小仪式,小场面。奥林步入魔法阵,奎恩别无办法,只好忙不迭地跟上。
奥林举起左手,连通地脉和阳光,骇人的魔力传入他的身体。
奎恩压住棺盖,棺材消耗,棺盖先是随之下沉,紧接着颤动几下。
“棺材板压不住了!”奎恩尖叫起来,“救命啊!”
奥林垂下右手,地脉和阳光引来的魔力顺流而下,注入魔法阵,泛起华光。忽然,这些光彩如轻纱一般炸开,将整个阁楼染成红色。
奎恩惨叫着:“我不能呼吸了——”
对奥林而言,空气中的魔力浓度刚好,对奎恩这个人类来说就是灾难了。
奥林加速施法,魔力汇集成线,向他的左眼飘飞而来。奥林眨了眨眼,魔力尽数注入眼中。
黄金消耗殆尽,大地不再颤抖,日光如旧,阁楼顶炸了个干净,只剩下奎恩的嘟囔声:“压住了,棺材板压住了……”
“抱歉,没料到是这个结果,”奥林指了指天空,“我要怎么赔偿你的屋顶?”
奎恩还抱着棺盖,奥林把他扶起来,两人并排而坐。奎恩呆滞地摇晃着,眼神涣散。奥林给了他一巴掌。这时楼下骚动起来,身着黑衣和轻甲的军人围在房子周围,喊着奎恩的名字。
“去和你的邻居解释,”奥林指了指破损的阁楼,“再问一遍,我要怎么赔偿屋顶?”
奎恩说:“你等会,我去找房东,看看诈尸炸屋怎么赔。”